粤语相声黄俊英：与崔凌霄恩爱61年，89岁仍演出 9岁孙女登台传承今年的端午节，广州彩虹曲苑里热闹得很，大家都在鼓掌。一位89岁的老艺术家，精神奕奕地站在舞台中间，他就是黄俊英。台下的观众举着“羊城笑星，真没老”的灯牌，呐喊声响彻整个场地。
这场正式上映的曲艺戏，黄俊英一个人把近百年的粤曲历史给串联起来，从上世纪30年代的传统曲调唱到现在的创新风格，每次结束时，他都得鞠躬十几次才能走。在后台，黄俊英就像年轻演员们的“活字典”。
他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摇着折扇，笑嘻嘻地分享经验：粤语相声嘛，就得接地气，像邻居家闲聊那样随意，把《广州话趣》里的俚语都活用起来就行了！工作人员说，老爷子对演出的每个细节要求可真是严得很。就为了那0.5秒的灯光差错，他也是拼了命地去调。在他70多年的艺术路上，“马虎可不行”这句话一直是他信奉的准则。
在黄俊英事业的光环背后，有一个默默守护的身影，就是他88岁的妻子崔凌霄。每次演出，她都坐在轮椅上，藏在侧幕的阴影里静静等着。手里总是抱着个保温杯，里面泡着罗汉果茶。
演出一结束，黄俊英就立马跑到媳妇那儿，顺手接过保温杯，动作跟条件反射似的。这对结婚61年的夫妻，紧紧依偎在一起，成了后台最美的风景。有人问黄俊英这么大老爷子了，上台是不是累，他笑着指了指他老婆说，有她在身边，他精神得很，跟吃人参一样有劲儿。
黄俊英和崔凌霄的爱情故事，在岭南的曲艺圈流传了五十多年，真是个“女追男”的美好传说啊。咱们回到1958年，19岁的崔凌霄从香港回到广东，穿着一条枣红色的背心裙，扎着个蝴蝶结的马尾，一来到曲艺团，立马就成了大家瞩目的对象。
当时的黄俊英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演员，唱粤剧的，能弹三弦和扬琴，但没啥名气。追求崔凌霄的人可真不少，给她送花送零食的都有，但她就是对黄俊英有意思。黄俊英跟别人不一样，他就拿着剧本跟她聊乐理。正是这种对艺术的认真态度，让崔凌霄心动了。
崔凌霄曾乐呵呵地说：他不算高也不帅，但一拿起乐器就像变了个人一样闪亮。现在年纪大了，反而觉得他越来越帅了。1964年，他们俩就结婚了。那会儿崔凌霄的名声比黄俊英响，挣的钱也多，家里的经济压力大部分都压在她身上。
连那张大床和床头柜，都是崔凌霄掏钱买的。黄俊英常开玩笑说自己“吃软饭”吃得挺风光，因为他有个绝活。自打结婚那天起，我就把工资卡交给我媳妇，直到现在我89岁了，所有的钱还是她在管。他常说：疼老婆的男人有福气，也就是说，对老婆好能赚钱。这句玩笑话，成了他一辈子都在遵循的信条。
黄俊英的成功，不仅体现在家里和和美美，还表现在他对粤语相声这块的开创性贡献上。1962年，才22岁的黄俊英干了一件疯狂的事：把北方的相声改成粤语来表演。在这之前，相声基本上都是用普通话演，南方的观众可不太乐意听。
黄俊英把粤语的歇后语和一些小市民的生活琐事融进剧本里，像《三六九查户口》里的广州方言笑话，还有《打破常规》里的街头趣事。这种“选材从民间、用生活化语言”的创新，第一次在农村演出就火爆了。村民们提着板凳过来占座，有的人甚至连看三场都不想走。
这种创作思路后来他把它总结成粤语相声的“四化”理论，成了行业里的标准。真正让他火遍大江南北的，是八九十年代的综艺节目《万紫千红》。黄俊英和杨达这俩常客的相声，成了节目收视的“定海神针”。
那时候，广东每家每户的电视机，一到节目时间就准时调到这个频道。小孩们模仿《比你高一点》里的台词互相开玩笑，老人们则把《省港澳大比拼》里的段子拿来聊天。黄俊英火得有多夸张啊？有次他去菜市场买菜，摊主竟然多给了他两把青菜，就为了让他当场来一段相声。
黄俊英和杨达，这对从50年代就开始搭档的黄金组合，一起打造了粤语相声的辉煌时代。最火的时候，他们一天能演四场，后台摆着大锅饭，谁有空就赶紧吃两口，跟着又上台。1983年，杨达作为会长的广州市相声艺术学会和黄俊英带头的广州相声艺术团，齐心协力把粤语相声推到了一个新高度。
崔凌霄和杨达也是认识了好几年的老朋友。那时候在广东的民间曲艺团，崔凌霄和杨达一搭档演出，常常被人调侃成“金童玉女”。她亲切地叫杨达“死仔达”，这一声蕴含着粤语独特的亲昵，已经喊了几十年了。
黄金时代总有落幕的时候。今年6月，黄俊英在一个聚会上看到了坐轮椅的杨达，昔日配合得特别默契的老搭档，现在反应都慢了好多。他拉着对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去年春节，黄俊英夫妻俩去看望杨达，崔凌霄还感慨说“多见一次就多一次”，结果没想到这话成真了。
现在在舞台上再演那些经典的段子时，黄俊英有时候会不自觉地瞥一眼旁边那空蕩蕩的位置，那就是以前杨达站的地方。搭档走了，黄俊英心里就像被扎了一刀，永远也愈合不了。在事业最忙的时候，黄俊英一年要唱上百场，走遍了广东的大江南北。他带着相声团演出了几千场，观众人数超过了百万人。
很多人不知道，舞台下的他，其实是个心里背负着愧疚的老爸。儿子黄嘉宪出生的时候，正好是他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常年在外演出，连儿子第一次走路的样子都没能亲眼见到。家里的一切都得靠崔凌霄这根顶梁柱：送孩子上学、照顾老人、操持家务，有时还得跟着剧团帮他搞后勤。
他说他对家里的人特别愧疚，特别是对老婆和孩子。后来黄俊英在采访的时候提起这些事，语气里充满了歉意。孙女一出生，这份愧疚终于有机会得到补偿了。2016年孙女出生，80岁的黄俊英放弃了很多演出，天天都陪着孙女玩，雷打不动。
他教孙女说粤语绕口令，还给她讲相声里的小段子，甚至带她去看自己的演出。在他70周年的艺术庆祝会上，9岁的孙女跟杨达的孙女一块儿上台表演了段短相声，表现得挺不错的。台下的黄俊英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他表示这孩子有点天分，但要不要学相声就看她自己了。他从来不强求，只是在家里订了个规矩：全家都得讲粤语，因为祖宗的语言不能忘。跟孙女的潜力比起来，他更担心的是粤语相声的传承问题。
他前后收了四十多个徒弟，其中有《外来媳妇本地郎》里苏贵元的扮演者陈坚雄，还有《七十二房客》里“258”的那个何志锋，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面孔。不过他直言，直到现在还没遇到能够完全接手的人。最让他心痛的是，这些年陆续送走了身边的人：搭档杨达，还有徒弟陈坚雄。每次参加完葬礼回来，他总是把自己锁在书房里，看以前的演出录像。
